李俊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将军,我等草芥之命,自然不值一提,只是朝廷在西域的大事却是关系重大。”

“朝廷只需高抬贵手,放过我等一条小命,就能节省朝廷很多精力,何乐为不为?”

吴瑾轻蔑的一笑。

几乎是冷笑。

满俊闹出了这个大的乱子,霍乱数州,将西北搞得一塌糊涂。他还想得到宽恕,真想太多了。

吴瑾用脚趾头想就知道,这样的情况之下,不严惩满俊,诛灭满门,如何以儆效尤?

即便西域大事在即,也是如此。

朝廷何者最大,在很多文官看来,就是纲常最大。

宁可承受更多的损失,也不能放过满俊一门。否则朝廷统治天下的威望就动摇了。

只是吴瑾心中转念一想,暗道:“这石城堡太过艰险,非重炮不可动摇,但是从后方运输重炮过来,非一两个月不可。不如将这一件事情,上报朝廷,也好减轻一下我的压力。”

如果一两个月之内,吴瑾顿兵于坚城之下,不得寸进,自然会让很多人看得不舒服。但是这个事情一上报,一下达,一个月时间估计就有了。

如果时间快一点,在一个月之后,重炮就已经到达了。

春华的芬香时节

总攻的时间就可以提前了。

吴瑾心念如此,就说道:“此事非我能做主的,你且回去等消息便是了。”他转手就将这一件事情上报了。

他并没有放在心上。更多是放在调集火炮。

毕竟这石城堡名不虚传,整体都是石头。火炮少了,估计不行。

吴瑾的小心思也很难瞒得过朱祁镇的心思。

朱祁镇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是他内心之中却有一丝丝心动了。

无他,这一段时间之内,西域的事情也纷纷传来消息,好的消息,坏的消息。总之,让满朝文武应接不暇。

比起西域的问题。满俊的问题可以说已经解决了。满俊残兵败将,又能拖延多长时间,怎么想也拖延不过明年上半年。

只是西域的问题,却太严重了。

之前,朱祁镇就觉得西域有隐患,有问题。他当时觉得,有些问题或许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淡化。

但是而今看来,是他错了。

想想也是,回回教扩张从不断绝,想要让他们收缩,必须付出血的代价,欧洲人为了将回回教敢出伊利比亚半岛,可以说用了好几百年的时间。

大明对西域的经营,还是太过浅薄了一点。

更不要说前线传出来,回回教对大明在西域的屯田百姓,或杀或虏,即便是活下来的,也都变成奴隶。

更是让朱祁镇内心的愤怒,不可遏制。

他对满俊也是不满的,而今他宁可放弃对满俊的追究,也要给回回教一个好看。

只是满朝文武却都反对这一点。

刘定之说道:“陛下,今日满俊霍乱西北,杀伤百姓,如果不加以严惩,臣恐各地乱臣贼子,不惧国法。心中万一之念,纷纷而起,则百姓何辜,遭此浩劫,满俊定然要明正典刑,决计不可轻纵。”

“要让欲乱国法的人。看请楚下场。”

“陛下,”郭登也出言道:“臣请罪,满俊身为居延卫指挥使,不思报效国家,却反叛朝廷,以至于西域大乱,乃是臣之过,臣甘受责罚。陛下整顿京军以来,凡是以军法为先,满俊之罪,论军法,则满门皆斩。如果饶过满俊,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军上下。”

朱祁镇微微一叹,说道:“朕明白了,传令给吴瑾,让他们再接再厉,攻克石城堡,至于满俊,就按军法,满门皆斩。”

“陛下英明。”内阁几个大臣纷纷说道。

朱祁镇明白他这一道命令,满家数百口人,一个活口都会有的,上则老朽,下至襁褓之中的婴儿。

鸡犬不留。

从后世的目光看来,的确是太残忍了。

只是,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特点,且不说满俊所做所为,一旦成功,则满家族受益。单单看回回教那边是怎么对汉民的。

就知道这才是这个时代的普遍道德。

即便朱祁镇放过了这些人,对于很多人看来,也是朱祁镇妇人之仁,而不是感激朝廷仁慈。、

朱祁镇说道:“而今西域之事当如何做?”

杨洪比石亨还大上不少。

石亨死后,杨洪的身体也渐渐不好了。不过碍于朝廷在危机时刻,杨洪还上坚持岗位,但是在决策上已经不怎么发言了。

就好像是来当一个牌坊的。

不过,杨洪的名字在,都是一个震慑。

郭登说道:“陛下,西域而今之事,必发大兵。出动京营在十万以上,配合西北各部,驰援伊州。”

“并非不能派遣太多,在西北用兵的最大障碍,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少,而是粮草。”

“所以臣以为十万大军在西域已经足够了。”

朱祁镇也明白这一点。

大明南北两疆都司加起来,也不过十几万上下,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屯田兵。

当然

了,如果在内陆十几万大军,也足够多了,但是放在比后世新疆还大的土地之上,也就比洒胡椒面强上一点。

这也是为什么?面对瓦刺的反攻,大明军队表现的如此不堪。

是大明军队不能打了吗?

不是。

而是大明军队分散在各个城池之中,而敌人有当地人的支持,一开打,就是被分割成了好几部分。

每一部分明军或数千,或万余,但是要面对的却是瓦刺主力大军。再加上对方有内应,才有这样不堪的表现。

而明军在开始的损失之后,聚集在几座城池之中,瓦刺大军就攻不过来了。

大明并非不知道,这些军队其实不大够的。

但是朝廷为什么宁愿运输一些百姓来屯田,也不愿意派人来戍守也是这个原因。

朝廷运输到西域一石粮食,后面消耗十石粮食,这还是一部分驰道可以通行的结果。

不然的话,消耗会更大。

其实增援十万大军,再加上西域本身的军队,估计有小二十万军队,这对大明来说,已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了。

即便这些数量与瓦刺对敌的时候,并不能有太高的优势,但已经是朝廷的极限了。

朱祁镇说道:“何人为帅?”

这是朱祁镇最放在心上的问题。

郭登说道:“臣推荐王越。”

朱祁镇听了,心中微微点头。觉得这个人不错。

虽然资历浅薄了一些,但是战绩也不错,对安南之战中迂回一击奠定了胜局。再加上他之前算是郭登的旧部,而今一直在当杨洪的副手。

这两位军方大佬对王越的印象不错。

有这两位军方大佬的支持,朱祁镇也不会轻易否决,更不要说,王越说起来,还是朱祁镇的学生,武学出身,天子门生。

甚至连文官那边,对王越也不是太讨厌的,毕竟王越是举人出身,如果不是正统十四年兵危战急,他弃笔从戎,而今说不定就是进士出身的官员了。

在所有勋贵之中,王越也能称得上儒将了。

当然了,王越也知道自己的根底在哪里,与文官早就划清界限,但是也没有必要得罪这些文官大佬。

所以,他与文官诸位大佬关系还过得去。

算是要才能有才能,要背景有背景。朱祁镇暗道:“看来内阁这一把交椅,王越能坐一坐了。”

朱祁镇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。他说道:“那就定王越吧。何时出兵?”

郭登听了面有难色,说道:“今年大概不能出兵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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